纪实文学师之初

文章来源:石嘴山文学网  |  2019-12-15

从中师毕业,走上讲台已经29个春秋,司职三所学校。

光荣与梦想,平淡与浮躁,就好比流云掩映的落日,犹如命运交响曲的尾声,渐落渐弱......

教书育人的日记本页已是将封存的记忆,渐起淡黄。人及知名的成熟与活力青春的遗失的悲凉,好似唤暮的牛皮圆鼓——提醒我,该示弱了;也该真真切切地回味——否则,也许就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润溪乡留给我太多的憧憬和幼稚,上岩西乡赋予我太多的厚望,黄家中学强加于我太多的压抑。

我时时回味在润溪的明晰可触的幼稚,品尝那深藏在大山沟壑里的挚诚的乡情。

分配工作那天,我没去开会。我近乎听天由命地在家收玉米。晚上,才知道被分到大岍山的那边——润溪。同学们中,最有关系的分在区所在地的上岩西中心校,较有关系的在交通方便的龙塘。我属于光板,自然该到山那边去。

我真的无怨无悔!

第二天,在润溪中心校做后勤的恩强老师带信给我,学校下午找的拖拉机运书本,叫我顺便到校。于是,我扛着那在师范陪了三年的泡桐木板箱子,懵懵懂懂地上了田茂银的“东方红”拖拉机(田师傅后来被岩头斑毒蛇咬死)。那拖拉机的动力后轮好大好大,足足有我人高。我在拖斗里左一下、右一下,昏昏沉沉地摇到了润溪。

到校时,天已漆黑了。恩强老师说,润溪以前叫干溪,缺水!洗脸的水将就洗脚。现在还好点,以前洗衣是在水田里。更名为润溪,是为了表达老百姓对水的渴求。

没有通电,恩强老师把他的煤油灯借我暂用一晚上。提醒我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赶做煤油灯。

第二天,恩强老师带我到学校附近游一圈。给我讲润溪景致——锅滩鉞斧斩蛟的典故:白龙守护锅滩旁的“堡”(宝),从贵州方向来的一条青龙欲恶夺之。

一时间,天昏地暗,水患成灾。神人持鉞斧怒而斩断青龙头颅。明晃晃的水田形如鉞斧,青龙山无头,顺山流出一股青泉,那是青龙的流血;白龙身化为锅滩石岩,翘首衔着廖家湾很规则的圆圆的小山堡。

的确,给人的感觉似乎就是在讲述昨天真实发生的故事。

锅滩前去不远,大岍山体上派生的山梁又有一美景——美女晒羞。曲膝的一双秀腿,高耸的 ,平滑的软腹。少女羞处一片格外茂密的树林下,冒出一股四季不息的泉水。

那美少女无遮无避,似醉似睡。恣意地沐浴春夏秋冬的阳光,任凭沧海桑田演绎,听任人间男欢女爱的悲欢离合剧目的出场下台。

——好一幅美女山水图!

当地人都说,美女晒羞在润溪、龙洋交界处——两乡的女子都美丽可人。

我一下就接任了四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和语文、数学教学工作。小同学们似乎很喜欢我。虽然,他(她)们还怯生生的,但那眼神告诉我——我们会相处愉快!

书华的瓜子脸透着秀气,国兵圆乎乎的脸贴上憨厚,建波的方脸晃着红红的羞涩;老爱靠木柱的明娥,是我见过的最秀美的小姑娘——一张东方典型的瓜子脸上,长着高高的鼻梁,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她总是扎两只翘翘的羊角辫,穿一件淡红底细碎白花的衣裳,再工工整整地佩戴上红领巾。别看她害羞,她可是这个班的老班长了。

明娥是润溪人才倍出的官厅冉氏家族的后代(据说,冉土司的后裔在此居住,世袭官位)。

解放后,官厅更名为关天。

润溪的孩子命名爱用桥、娥、桃三字。

开学典礼上,道举老校长激昂地把我们几个新到校的教师介绍给学校全体师生。最先介绍我——某某,我原以为有二十多岁。嘿!才十八岁,一看,不用我说,就非常老陈,在师范就是高才生。我相信四(一)班一定会在某某的带领下,成为一个响当当的模范班级。

把我搞得热血沸腾!

至今,我每每寂寞难耐时,老校长的激励仍如洪钟贯耳!

煤油灯下,我编写长长的教案,细心地批改作业。那批阅作文味同嚼蜡,我至今都怕。

用我女人似的双手,扎出一朵一朵小红花,写上漂亮的毛笔字,把学生的自尊自信贴在木柱突出的光荣榜上。

教室凹凸不平的泥地,我会张罗摆放着同学们带来的兰花草。

第一学期,全区统考,我班语、数双科及格率仅为6.8。心一凉!栽水了!

一公布,我班居然是全区第一,比区中心校还高出两个百分点——原因是那些出题的老爷们乱抓一些题,超纲超编,拼凑成卷。

我就说嘛,有一道数学题,那老民办老师求教于我。当时,还以为是试我深浅,有意为难呢!好在我当时直说,这题超纲了。——要用算术理论中的和倍问题解法。做给他们看,他们都直摇头,说,听不懂。

这一下,我一炮弄响!把老校长喜得成天笑眯眯的。

我又主动要了四节体育课。搞起了篮球训练。

一天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老是乐滋滋的。

【二】柳桃风园

从大岍山的西面,顺着山梁,朝南逐渐斜下,在刘腊湾转拐掉头回首北下。一座龙骨石山旁,就是润溪中心校。

两座二楼的十一架相向的木瓦房,拱卫一座黄泥干打垒墙、木瓦作樑作盖的主教学楼,另加一座纯黄泥土墙的厕所、杂七杂八的木板乱钉的厨房。

这就是润溪中心校的全部建筑物。

从最下端的一个篮球场拾级而上,是两间木房教室之间的小操场。再从小操场又拾级而上,就是主教学楼(楼下作教室,楼上是我们老师宿舍)。

能给学校凸显一点厚重与灵气的就只有下面篮球场边上的一排大树了。

这一排大树,被文相兄用作“熟视无睹”的教材。就十多棵吧!但就没有人能记住到底是十几棵。

以前,我总把杨柳当一种树记忆。

到了润溪,才知道杨是杨树,柳是柳树。杨树树皮纹理粗犷明晰,树枝弯曲短小,整个树型如壮男戴笠披蓑,迎风顶雨,沉着稳健;柳树树皮纹理娇小柔美,柳枝细直修长,整个树貌似丰女捋发拢海,摄阳夺暖,阿娜多姿。

那一排树,杨树居多,柳树偏少,都有二三十米高,一人合围粗大。这一排树相依相伴,好似一个多子少女人家户。清晨,我运气掌击,如是入秋,会抖落片片树叶。

据说,当年栽树的老教师大多已作故人。

末位临沟的一颗樱桃树也足有茶壶那么粗。不等樱桃果红,那郁山到润溪供销社工作的瘦瘦的扁平胸脯的女子,就会像男人一样爬上去,用竹竿乱抽,把樱桃果叶弄得满地都是。

可怜的樱桃树被那从文明古镇来的野女子糟蹋得遍体鳞伤。

道举校长不好计较,指使我们年轻人上。我们实在是在年轻的野女面前无计可施。

我们又怂恿男学生上,这下那帮屁孩可来劲了!

——快下来!看把你裤儿撕破了......

——你是不是偷野男人害丫啊?那么想吃酸的啊!

.......

野女照常在树上乱倒腾......

我们为了在学生面前捞回一定师尊。就说,看嘛!你们还不好好读书,没知识,没教养,就跟那批人一样。被男人腌尿淹死了,都还在欢笑呢?!

一起到校的年轻人中,文相为长,写一手好字、好文章;建国次之,长一双狡黠的眼睛,口齿伶俐,数学讲得特棒。这二人,我都敬畏三分!

志友年龄比我小,瘦瘦高高的,被郁山的那帮人唤作“青桩”(长颈鹅)。每每遇此贬责,志友会淡淡一笑——你狗日才是“青桩”。

亚军内秀,排行老五。每每我们喧哗成一片,沉默寡言的他就会在一旁偶尔偷偷讪笑一下。

恩辉最小。他的数学解题功夫了得,大概是年幼,就是一说话就有点脸红。一个资深的老女民办老师不懂根号二是什么,问咪咪二是啥子?恩辉年幼无心,出来给几个老师讲了此事,激怒了女老师。

后来,那女老师处处为难恩辉。弄得我们一帮年轻老师都觉得很难堪!

润溪这地怪异——龙洋、肖家沟、张家沟、板岍贯通一气,形如旧时铁匠炉的风箱箱体,岩口狭小,酷似风嘴,场上挤挤匝匝的木瓦房,就是易燃的木炭。润溪场上的风大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说,润溪是火旺之地,极易遭火。

我睡的楼啊!朝向龙洋,和风箱体顺筋。一遇风高月黑之夜,那风似鬼哭狼嚎,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有天那位老师忘了关锁教室门。那就更惨了!

大风把门像学生搞耍似地——“嘭”打开,“蹄轰”关上。不管打开还是关上,都会把黄泥干打垒、木瓦作樑作盖的烂楼晃荡得摇摇欲坠。人睡在床上,会合拍的弹起落下。运气好的时候,折腾你个把小时;倒霉的时候,那就是一整晚。而且它还有前奏、入题、高潮、结尾、余音几个部分。似乎把你的魂魄唤醒、撕裂、扯远、游荡、还魂。

有风的夜晚,真是一部恐怖的好莱坞大片!

好在那楼一直没有被风刮倒。

哎!

万幸!

【三】私塾?学校?

在我的记忆中,润溪中心校似乎不是一所公立学校。

倒像是由老校长道举一人操办的私塾。

年已五旬多的校长,春、夏、秋都穿一双系着麻绳的解放牌胶鞋,端一虎口长的小木凳,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他单人宿舍的门口。平时寡言,只有全乡教师会,他会在教室里,把每个人点评一番。表扬、鼓励多;批评的那人一定会很难为情。

原因很简单——别人都做得好,就你一人有大问题。你就成众矢之的,找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我们这帮一牛犊子,就怪!对老校长还特别喜欢。一天看不到老人,就会悬吊吊的,像丢失了啥东西似地。

教语文的有瑞朝、天禄两个王牌老师。瑞朝把六年级的关口,天禄把初中语文关。两人的口才都好,讲课受听。天禄老师写一手好字,文相就是他的高足。

这两人貌合神离,经常脚下使绊。但,都不敢让老校长晓得。我臆测是老校长视而不见吧!

第一学期结束前,召开全区教师大会。我们年轻人持无所谓的心态,嘻嘻哈哈的徒步赴会。可这两个老雀就不一样——天禄专门理发,神光焕发;瑞朝一看,返回街上赊欠一双皮鞋,意气十足。哎呀!那新皮鞋夹脚,出门不到二里地,我们就看到瑞朝老师一瘸一癫地在走路。

我们担心他咋个走完六十多里路。

那天禄老师却露出智取获胜的偷笑!

又教语文又做出纳的忠孝老师,对我们总是像女人似地慈笑。

我们六个“科班”出身的个个在工作中使出浑身解数,一学期就把润溪弄得整天价响。我参加全县教师教材考试,又获得高段语、数双科第一名,还上了县小报。我“私自”组织的校篮球队,在短短一学期,就在润溪场上“招摇撞骗”。弄得那些篮球爱好者刮目相看。

一年转眼就过,学校由四百七十多人,猛涨到七百多人。加上初中又考上五个中师、中专生。我们走到哪,都是一片奉承话!

学校给我们指划一庹宽的菜地,胡乱地种上些蔬菜。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指望靠那地解决吃菜问题。我那班共六十三人,学生家长,争先恐后地拿米、菜、豆、肉。你客气啊!那家长还会撅嘴巴,以为你看不起他,会亏待他孩子。慢慢地,把我们也搞油了。

我们的灶,那真是别有创意——把锈穿底的脸盆底旋掏了,又在盆壁上开一个方口,反扣在火盆上,放置上铁锅。塞进从附近山林拣拾得干柴棍,就嗤嗤地煮饭炒菜起来。

一周六下午,我们一帮人,的确找不到乐子。把润溪街来回瞎走了五、六趟,天将黑了,又不甘心就此作罢。几个无聊发癫起来——排着一横队,踢着正步,我号叫着口令,在街上的卵石路上洋相起来!开始,还引来很多嬉笑围观的人。走了两趟,没了观众。

我们自觉无趣,悻悻收场。

回到学校,几个还不死心,又七嘴八舌的讨论取悦的法子。志友实在搞疲了,独自回家去了。几个猴儿无目的地走到学校背后的公路上,一看,嘿!公路上有一堆农民打整坡土砍放的杂柴乱刺。

他们几个还在天南海北的瞎吹。我说,点上!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要得!

那火一点着,风就来了!

好大的火啊!我们几个像着魔似地,排队,助跑,一个一个地从火苗上跳跃过。一阵功夫,个个满头大汗。又围着野火,手拉手,学着从电影里的蒙古人跳起舞来。

直到火熄了,大家也觉得尽兴了。准备打道回府,我说,这咋行呢?这么大一堆火,弄灭提水费时费事。不如弄一顿吃的,明天多睡一会。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有现实意义。

于是,建国把他家传的铜锅拿来了。我摸黑在菜地里把没膝的菠菜一阵乱割,抱一大抱小跑到火堆边。其他那几个拿面条、白酒,比开会还齐整地到齐了。

支起铁三脚,往锅里放一砣猪油。倾一满锅水,眼巴巴地望着水开。一看表,已是凌晨两点过了。

水开了,把菠菜在水桶里荡两下,匆匆扔进泛白泡泡的锅里。一人一碗,那白酒瓶按年龄大小轮流喝一口,就在秋日夜风的凌晨猜起拳来。由于事先没预备,就一瓶,也把我们从未喝酒的几个弄得二黄黄的,提着铜锅、水桶,抱着碗筷回校了。

几个硬像绵缠的烂妇人一样。又一同上一趟厕所,还舍不得分开,一齐到我门口楼道上,要我弹琴集体唱歌。趁着酒兴,把放在我屋的风琴抬出来——于是在寒寒秋风中,手罩着煤油灯。一帮恶鬼嚎叫起来!

共 875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老师,用人类最崇高的感情--爱,播种春天,播种理想,播种力量……用语言播种,用彩笔耕耘,用汗水浇灌,用心血滋润。作者的亲身经历,带给了我们别样的感受。倾力推荐,问好!【:落红飞处】【江山部精品推荐01 0 27 7】

1楼文友:201 -0 -28 11:10: 1 拜读完老师的小说,看似漫不经心娓娓道来,实则彰显出很深的写作功夫。驾驭文字的能力更是更胜一筹。文采飞扬。挥毫泼墨写出老师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愁。欣赏老师的写作风格和做人品德。很想和老师交流认识,我的10 6 97 自幼酷爱文学,笑看世间百态,广交天下朋友,共谱华丽辞章!

2楼文友:201 - 18:5 :20 谢谢朋友们的抬爱哟!以文会友,人生之幸事\雅事! 在如画江山演绎生命的起伏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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